干布包好,别提前戴。”
“发现毒气、麻雀异常,或者接近钢瓶存放层后再用。”
“下井后不许多说话,不许跑。”
“外层被积水浸透、呼吸阻力增大、边缘漏气,马上撤。”
谷小满合上记录本。
“这十分钟,是林翠枝拿嗓子换来的。”
炕上的林翠枝听见自己的名字,抬手做了一个握枪的动作。
她还想下井。
谷小满却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你今晚守地面。”
“再比画也没用。”
段铁棱把面具装进挎包,又放入细锉、小钳、缝针和几块废阀片。
“尖刀排和女兵班的人,今晚从东山坡死井进。”
“你留在上面指挥。”
奚照雪扶着桌沿站直。
“我下井。”
“你在发热,右肩也没止稳。”
“我量过肩宽,塌方口能过。”
谷小满皱起眉。
“又是现场判断?”
“这次就是现场判断。”
奚照雪把旧矿道图铺开。
“图是宣统三年的,仓库地基后来修过。到了下面,哪一根支撑能碰,哪一处能开口,只能临时决定。”
“阀门附件、标签、账册、防护物资,破坏顺序不能乱。”
“钢瓶不能砸,主阀不能碰。错一步,下面的人可能先遭殃。”
段铁棱没有马上反驳。
“你想清楚。”
“下去以后,没有谁能抬着你过塌方口。”
奚照雪垂眼看着那条褪色的矿道红线。
她清楚自己的伤会拖慢速度,也明白这不是证明胆量的时候。
可若把判断留在地面,每一次传话都会多一道误差。
矿道里没有电台,也不允许大声喊。
等消息送出来,地底下的人或许已经动了不该动的阀门。
“想清楚了。”
她拿起桌上的土面具,擦掉边沿多余的猪油。
“不亲眼看着那些钢瓶变成废铁,我睡不着。”
段铁棱把矿道图卷好,塞进防潮油布。
“你走第三位,不许抢前头。”
“十分钟一到,不管账册拿没拿到,都撤。”
“撤。”
院外已经摆起一个半人宽的木框。
尖刀排的人正在卸下长枪,一个接一个侧身往框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