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班长,你这套办法,底下不少同志想不通。”
“我清楚。”
“想不通就会担心,时间久了,也会怀疑你为什么总让危险继续留在线上。”
奚照雪点了一下头。
“等发报员开机,先拿结果给他们看。”
“要是他不开机呢?”
“那就继续盯盐车和煤油。”
“总有人要把消息往外送。”
刘政委没有再劝,只把桌上的灯拨亮了一些。
谷小满扶着奚照雪离开祠堂。
雨水落在药包外层,草药味渐渐淡了,脚下的泥却越来越软。
祠堂外正在换岗,枪栓拉动的声音从雨里传来,很快又被脚步声盖住。
谷小满走得很慢,遇到水洼便提前提醒。
“班长,段连长不是不信你。”
“他不信一条还没收紧的线。”
奚照雪用木棍试着前面的路。
“枪、哨、绳子和关押名单都能放在眼前,出了事也能立刻处置。”
“他带兵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些。”
谷小满轻声问。
“那你信什么?”
奚照雪没有立即回答。
药包下只有一层暗红的微光,右肩每次随着脚步晃动,都会牵出一阵闷痛。
她过去习惯把监听、测向、封控和反查交给不同小组,每个判断都会有人复核。
如今没有完整设备,也没有熟悉这套办法的人替她补上遗漏。
她得把每一条线解释清楚,把可能出错的地方摆在桌上,还得接受战友的质疑。
这并不是谁对谁错。
这个年代的人见过太多叛变和伏击,先抓人、再审查,往往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快办法。
可黑藤留下的网,偏偏在利用这种急迫。
“我信能反复核对的东西。”
奚照雪停了一步。
“人会说假话,名单也能造假,但发报习惯、物资去向和接头路线很难同时改干净。”
“今晚先核对第一样。”
半小时后,谷小满推开后山窑洞的木门。
闻萤正扶着墙起身,受伤的脚踝不敢落地,桌上的耳机线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奚照雪听见动静,先开口。
“坐下,别压伤脚。”
闻萤重新坐回木凳,左手仍压着记录纸,铅笔尖在纸上留了几个黑点。
“班长,后山那个波段开机了。”
谷小满把奚照雪扶到桌边。
闻萤下意识把记录纸推过去,随即想起她看不见,又把纸拿回手边。
“起报时间是盐车过东山口后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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