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中段。
对岸传来李满仓的喊声。
“第二道防线占住了,桥上的继续走!”
奚照雪抬起头,纱布下的血水沿着下颌流进衣领。
她听着发动机每一次降转,也听着履带板与碎石接触时的间隔。
如果口令下早了,爆炸碰不到履带。
如果晚上一两息,车头可能已经压上桥面。
她现在看不见泥坑,也看不见战车的位置,只能把段铁棱刚才报过的距离、履带节拍和桥台震动一一对上。
“还有五十米。”
段铁棱看了她一眼。
“你听得出来?”
“它刚越过第二堆烂木,已经换低挡了。”
奚照雪把左手重新压上锚头。
“等左履带压进泥坑,它会空转半拍,那时再装雷管。”
“要是没听准呢?”
“那就看你的眼睛。”
段铁棱把驳壳枪重新上膛。
“我看车,你听履带。”
第一辆战车继续逼近桥口,车灯在雨里来回晃动。
车载机枪的火线扫过主索上方,碎石不断从桥台边缘落下。
陶响莲压着枪口换了一个射击位置。
“桥上的快点,俺这儿快看见鬼子的鼻子了!”
最后一副担架越过西侧桥口,担架员踉跄了两步,又被李满仓伸手接住。
东侧山道上,战车的发动机忽然抬高转速。
右侧履带仍在向前咬地,左侧履带的撞击声却少了半拍。
段铁棱盯着车头下方翻起的泥水。
“左履带进坑了!”
奚照雪抬起下颌。
“小满,装雷管。”
谷小满掀开油布,正把雷管送进炸药箱的起爆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