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奚照雪已经完全缩进反斜面的死角。
她闭上右眼,让听觉从杂乱的枪声里寻找顺序。
风从左侧山口进入谷地。
雨水落在花岗岩上的声音更脆,打在泥地上则发闷。
谷口机枪每打完一个短点射,副射手都会拖动一次弹药箱。
浅沟里有人挪了半步,很快又停下。
没有人开枪。
段铁棱明白她在等什么。
奚照雪把掌心里的弹壳埋进泥中,用指背重新抵住石面。
弹仓里还剩八发。
迫击炮暂时哑火,机枪仍封着谷口。
冬原隼只开了一枪。
那点枪焰让她把范围缩小到岩脊后方,却还不足以确定他的准确位置。
山谷回音会把枪声拉向两侧,树根后的岩缝也可能藏着备用射孔。
如果现在还击,她打中的或许只是一顶钢盔,或者一块用来骗枪的油布。
她需要冬原隼再开一枪。
第二次枪焰、枪声到达的时间差、弹头撞击岩石的角度,足够让她把那片区域继续缩小。
右肩的麻木逐渐向上蔓延。
左掌被弹壳烫过,旧伤也在往外渗血。
奚照雪调整呼吸,把每一次吸气都控制在咳嗽出现之前。
冬原隼也在等。
他想看她换位置。
她则在等他修正弹道。
两个人之间隔着五百多米的暴雨,谁先失去耐心,谁就会把枪口-交给对方。
机枪声忽然停了。
短暂的安静里,岩脊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碎石滚动。
奚照雪睁开右眼。
那道被枪身截断的水线正在向左偏移。
下一刻,一点枪口火光从断水纹后方亮起。
奚照雪贴上枪托,枪口正沿着回声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