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折腾,这回他添柴引火顺手了许多,没多久便烧出一大锅热水。
等水烧好,他又把从滁阳驿一路带来的浴桶搬进里屋,兑上凉水,亲手试了试温。
徐妙云挽着袖子站在一旁,却有些踌躇。
她左臂上那道箭伤虽缝合了,却还远没好利落,沾不得水。
从今日起,身边又没了服侍沐浴的丫鬟。
在驿站一路行来,到底还有人照料。
可如今到了这军屯里,这等贴身的事,便再无第二个人能搭手了。
她绞着布巾,脸颊一点点红了,终是低声开口。
“殿下……今日这伤,碰不得水。妾身这胳膊……不便。”
她声音越说越轻。
虽说夫妻二人早已坦诚相见过多回,可让朱橚来替她沐浴更衣,这话出口,徐妙云仍觉脸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朱橚自然不会推辞。
他非但应得爽快,神色还自然得很,连平日里那点爱逗人的神色都收了起来。
“你这伤是替我挡的。”他卷起袖子,语气温和,“服侍你沐浴,本就该是我的差事。”
被他这般坦坦荡荡一说,徐妙云那点羞意,竟淡了不少。
她先把守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大黄唤住。
朱橚却抢先一步,板起脸朝那狗一指。
“灶前护军听令——非礼勿视,门外把守。”
大黄被这一通煞有介事的命令唬得一愣,夹着尾巴退了出去。
徐妙云“噗嗤”一声笑出来,连方才那点窘迫都被冲散了大半。
朱橚扶着她,小心避开那条缠着白纱的左臂,替她解去外裳。
热气从浴桶里袅袅升起,模糊了里屋那盏烛火的暖光。
徐妙云半倚在桶沿,任他用温水替自己拭去一身的汗与尘。
她侧过脸去,不大敢看他,鬓发被水汽濡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
“殿下。”她忽然轻声唤。
“嗯?”
“今日这院子,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玩过的过家家?”
朱橚拧着布巾的手顿了顿。
“不像。”
“为何不像?”
“小时候我只要假装挑水。”他低声道,“今日是真的挑。”
徐妙云眼睫微微一颤。
“那殿下可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带我来过这种日子。”她垂着眸,声音软软的,“没有丫鬟,没有厨娘,没有软轿华车。要烧火,要扫地,要洗碗,还要为我添下这许多麻烦。”
朱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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