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叫铁蛋,八岁,小的叫石头,五岁。浑家姓李,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陈有年端着碗,目光落在碗里的汤面上。
“我家在永宁百户所的西巷子,进去右手边第二间。我娘走得早,家里就剩我媳妇。她腿脚不好,下雨天膝盖疼,灶台边那口缸里存着我攒的三两七钱银子,缸底下还压着二十亩军田的田契。”
他抿了一口汤。
“小业要是也没了,那些东西就劳烦你转交给永宁卫的张佥事,让他帮忙照应我媳妇。”
周大山将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用袖子擦了擦嘴。
“成。”
两个人蹲在车墙底下,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有再说话。
……
蒙古大营,伤兵帐。
张玉掀帘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混着血腥和酸臭的气味扑了上来。
帐中塞满了人。
蒙古军的伤兵帐不像明军那样分门别类,轻伤重伤全挤在一处。
那些万户千户家的子弟伤兵,铺位上垫着皮褥子,身边有专人伺候换药。
旁边的普通牧卒伤兵,直接躺在地上的干草堆里,伤口上裹的是撕下来的旧衣片,有些已经发黑发臭了。
鬼力赤躺在皮褥子上,右臂上那道被片箭擦过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甘草绿豆汤救了他一命。
那天他从马背上栽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完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伤兵帐里,右臂上的皮肉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身边搁着半碗喝剩的绿豆汤。
军中的蒙古大夫告诉他,他中毒不深,那支短箭只是擦破了皮,毒液渗入得少。
可那些中了两三支箭的弟兄就没这么走运了。
有的浑身抽搐了整整一夜才咽气,有的瘫在草堆上手脚像被绳子绑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大小便失禁,神智却还清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不听使唤。
张玉在他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肉干递过去。
“能走了?”
鬼力赤接过肉干咬了一口,活动了一下右臂,抻了抻那道结痂的伤口,嘶了一声。
“死不了,安答,你从哪弄来的肉干?伤兵帐里这几天连那些发臭的奶酪都快断了。”
“从我那份口粮里省的。”张玉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你那天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我在后面看见了,想过去拖你,可隔着半个战场,根本过不去。”
鬼力赤嚼着肉干,拿肘子碰了碰张玉的膝盖。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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