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那双眼睛的余光一直瞟着朱橚。
他很好奇。
一个养在深宫多年的皇子,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策。
如今面对这一帮子满身汗臭和血腥气的老兵油子,能讲出什么来?
是要讲孔孟之道,还是讲大明律令?
还是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忠君爱国?
……
朱橚站到了中军临时腾出来的那块平地中央,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
他面前,五百六十五张脸。
火把的光映在那些面孔上,有老有少,有粗有细,唯一相同的是眼睛里那股子被冷风激出来的精神气。
朱橚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在人群前排扫了一圈,落在了一个年轻总旗身上。
那人站得笔直,可身上穿的鸳鸯战袄已经旧得不像样,袖口磨出了白茬,夜风灌来,他下意识地把两只手缩进了袖筒。
“冷吗?”朱橚问了一句。
那总旗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回殿下,不冷!”
“扯淡。”朱橚笑骂了一句,“我在这站了半盏茶的功夫,卵蛋都快冻缩进肚子里去了,你不冷?你是铁打的?”
前排几个人先是一怔,随即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那一声像是打开了个口子,周围的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压得很低,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那个年轻总旗的脸涨红了,嘴角却也跟着咧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殿下,确实有点冷。”
“这就对了嘛。”朱橚点了点头,“冷就是冷,别憋着,憋着容易憋出毛病来。”
他顿了顿,看着那总旗。
“怕吗?”
这回那总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什么东西,片刻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怕。”
朱橚看了他一息,点了点头。
“怕就怕呗,没什么丢人的。”
他揭穿那两个字里的心虚,顺着往下说。
“我也怕。”
空地上的笑声收了,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四天前那一仗,贺宗哲拿脑袋往咱们的铁壳子上撞,撞得头破血流,那是他蠢,不是咱们有多厉害。王保保可不是贺宗哲,他在中原跟咱们的义军打了多少年的仗,他那个河南王的名头,是在河南和山东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他知道中原火器的厉害,知道硬冲车阵讨不了好,他这三天按兵不动,就是在琢磨怎么破咱们的阵。”
“别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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