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一号舰桥里，没人说话。
洛克·安斯顿那双空洞失焦的眼睛，正通过泰山安保视角回传到主屏上。
几分钟前，他还自称新秩序的信徒。
现在，他只剩一个身份。
犯人。
马总工攥着拳头，嘴唇动了两下，那句“干得漂亮”终究没骂出来。
他原本想看见这个蛀虫被拖出来，钉死在战时审判席上。
顾辰给出的结果，却比死亡更狠。
没有炮火。
没有处决。
洛克还活着，记忆完整，罪证完整。
可他和魔鬼方程之间的污染链，被顾辰一刀切断了。
“他……被清空污染认知了？”一名年轻参谋压低声音，后背发凉。
“没有。”
陈院士扶住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回传数据。
“指挥官没有损伤他的大脑，也没有改写他的记忆。”
“洛克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记得自己怎样绕过审计。”
“被剥离的，是魔鬼方程给他的调用路径。”
汉森博士的投影微微闪烁。
“更准确地说，是非法污染索引。”
“洛克通过献祭权限，窃取了不属于他的调用资格。”
“指挥官将它封存，规则账本会把这部分判定为污染结构降级。”
“这笔账，可以抵扣一部分熵债。”
舰桥里更安静了。
这种安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顾辰的身影重新凝实在舰桥中央。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指尖白色锚纹暗了一瞬，又被他稳住。
秦越立刻上前。
“指挥官？”
顾辰抬手，压下他的追问。
“消耗在可控范围内。”
他看向主屏。
画面里，洛克被泰山安保人员扣住双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顾辰眼神平静，没有胜利后的松动。
“拔掉一颗钉子，墙还没安全。”
马总工脸色一沉。
“你是说三号堆那个接口？”
“它没死。”
顾辰抬起手。
白色锚纹在他指尖亮起，泰山基地的结构图瞬间分层展开。
能源管线、冷却环、调度阀、反应堆主链，一层层在主屏上显形。
表面上，那个灰色备用接口已经熄灭。
暗红光消失。
与柯伊伯带方向的同源握手也断了。
可在顾辰的规则视野里，接口外层只是在装死。
暗红污染线已经缠进三号反应堆能源主链，沿冷却环和调度阀缓慢扩张。
污染线末端，一个微型晶格胚胎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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