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伯愣了一下，“这棵树怎么了？长势这么旺盛。”
我摇摇头，“长势确实旺盛，但并不是好兆头。”
陈大伯又愣住了。表情像是一下子消化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村里老人以前说过，坟上长树是好事。树越旺说明地气越旺，先人得了龙气才会坟上长树。前面有个看风水的也说坟墓绿树环绕是吉兆，说明先人庇佑后人。”
“这棵树的树根恐怕已经穿透棺材了。地气旺是好事，但不等于树根穿棺，树根穿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蹲下来，指着坟包上最大的一条裂缝。
“陈大伯，你看这道裂缝。这不是雨水冲刷出来的，是树根从里面往外撑开的。这棵榕树的根从坟包顶上扎下去，穿过坟土，现在恐怕已经钻进了棺材里。棺材是亡人的宅子，树根穿透棺材，等于把宅子的屋顶捅破了。亡人在下面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又如何去庇佑你们。”
陈大伯看着那道裂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但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来，继续说道。
“坟上长树，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确实是吉兆。比如树长在坟地的外围，距离坟墓有一定距离，树根没有侵入墓穴，树冠没有完全遮蔽坟墓——这叫‘荫护’，确实有庇佑后人的意思。就像宅子后面有靠山，是靠山护宅，不是山压在宅子顶上。树木在适当的距离内可以护坟、聚气、挡风，但如果树长在坟包上面或者紧挨着坟包，树根穿进了棺材，那就是凶煞，不是吉兆。”
我看着那棵榕树。
“榕树的气根天生会往腐木的方向长。棺材埋在地下，木材会慢慢腐烂，腐烂过程中产生的气味和湿度会吸引榕树的气根。一座坟上如果长了榕树，不出几年，树根必到棺材。这棵榕树至少长了十几年了，它的根早就到棺材位置了，现在恐怕已经钻透了棺材板，缠住了你父亲的骨骸。”
陈大伯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每次来上坟，看到这棵树长得旺，心里还有点高兴——觉得祖宗在保佑我们。原来这不是在护佑我们，而是我爹的尸骨正被树根缠绕。”
我点点头，没有回复。
陈大伯接着又说：
“林师傅——这棵树在我爹坟上长了十几年了。是不是这十几年，我爹就没安生过一天？”
我看着那些扎进坟包的气根，又看了看树干底部那圈被树根撑裂的土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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