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筒密封的,加上高原干冷,纸都没怎么坏。”
“带回来。”陆征说,“那张图纸要进军史馆。”
赵刚说明白。
挂了电话他蹲回遗骸旁边,看着陈志远手里那根断了头的铅笔。
铅笔已经用得只剩一个短头了,估计是测绘过程中不停记录数据磨短的。
林工也蹲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陈志远同志,你的数据我们收到了。三十七年了,这张图我们带走了。你的活,没白干。”
赵刚站起来安排收殓工作。
小马问:“赵队,那根觇标要不要也带走?”
赵刚想了想:“带走。他亲手立的,跟他一起回去。”
收拾完一切准备下撤的时候,林工站在原地没动。
赵刚回头看他:“林工?走了。”
林工还在看着那片地形,嘴里喃着:“他为什么非要两天测完?正常来说这个量他完全可以分三四天做的。为什么要赶?”
赵刚说:“你说呢?”
林工想了一会儿:“十月初这里随时可能下大雪。一旦下雪,觇标就看不见了,数据就作废了。他是在抢时间。他知道天气撑不了几天,所以两天之内把所有点位全跑完了。”
“跑的过程中腿断了也没停。”
“对。”林工的声音很轻,“他宁可自己走不出去,也要把数据测完。因为他知道,他要是不测完就往回走,这片区域下次再来测可能又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他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赵刚拍了拍林工的肩膀:“走吧。他的数据没浪费,你说了跟卫星一样准。值了。”
林工点点头,跟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空旷的冰碛地上,觇标已经被他们拔走了,只剩一个小小的坑。
但他总觉得还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
膝盖上放着图纸,手里握着铅笔,面朝着远处的雪山。
不慌不忙的样子。
像是在等人来取他的作业。
等了三十七年,终于有人来了。
下山的路上赵刚又给陆征打了个电话:“旅长,还有个事。”
“说。”
“陈志远的家属还有人吗?”
陆征说:“程砚秋查了,他有个儿子,现在也搞测绘,好像在北斗卫星那个项目组里。”
赵刚愣了一下:“搞卫星的?”
“对。”
赵刚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爹用两条腿量出了卫星的精度,儿子去搞了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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