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包才一岁多一点。刚会走路,走得摇摇晃晃的,像个小企鹅。会叫爸了,但只会叫爸爸,别的词还不太会。
每天晚上他抱着她唱歌。一首一首地唱,她大眼睛瞪着看他,嘴巴跟着动,有时候还咿呀呀跟着哼。
他没想到她真的全记住了。
那时候他教她是存了一个最坏的打算。万一自己回不来了,起码这些坐标还有一个载体。孩子记忆力好,教成儿歌最容易记。
他给自己留了三条路:第一,自己活着回来,把信息亲自交给部队。第二,万一自己出事了,糖包长大后能把歌唱给军队的人听。第三,万一前两条都走不通,至少赵铁柱那边他寄了一封信留了个引子。
他没想到的是,他三岁半的女儿自己跑到了军区门口。
那是第四条路。他没规划过的那条。
“她一个人走过去的?”沈北川睁开眼问。
秦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嗯。一个人从福利院出来,自己走到了军区大门口。谁也不知道她走了多远多久。”
沈北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福利院打她?”
秦刚说:“据说是有阿姨动过手。具体什么情况陆征他们在处理。”
沈北川不说话了。但秦刚看到他攥着膝盖的手指关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沈北川的声音低的:“是我对不起她。”
秦刚说:“你少来。你做了该做的事。”
“我把一岁多的孩子扔到了福利院里。”沈北川说,“我那个时候想的是让她离我远一点,安全一点。我以为福利院再差也有人管她吃管她住。”
“那你也没别的办法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满世界跑,更危险。”
“我知道。但你知道我把她放下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吗?”沈北川闭了一下眼,“她抓着我手指头不放,死地攥着。那么小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我硬掰开的。掰开的时候她就坐在那个门口,也没哭。就那么看着我走。”
车里安静了。
小何假装在整理药箱,头没抬。猎鹰三号看着车窗外不说话。
秦刚没回头,盯着前面的路。
沈北川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那个眼神我做梦都能梦到。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不是怨我,不是哭闹,就是看着我。好像在说爸爸你走吧,糖包不拉你了。”
他停了一下。
“一岁多的小孩,怎么能懂事成那样。”
秦刚说:“所以你更得赶紧回去。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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