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越急着让它停,谁心里就越有东西怕被唱出来。
等翠平回来时,手心还是凉的。
她把门一关,压低声音。
“俺也去今儿瞧明白了。”
余则成抬眼看她。
“明白什么?”
“他不是想唱名。”
“他是想看谁听见唱名就先坐不住。”
余则成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对。”
翠平把线头往桌上一扔。
“俺也去本来还想骂一句这事不合规矩,后来想起你昨儿的话,就忍了。”
“忍得好。”
“俺也去忍得后脊梁都发木。”
“发木也得忍。”
余则成给她推过去一杯热茶。
“你今天要是先替门房讲明白,这句话就有了落脚处。”
翠平接过茶,皱了皱鼻子。
“俺也去现在是真烦这人。”
“他越不急抓人,越损。”
余则成没说话。
外头风吹过窗纸,发出轻轻一阵响。
李涯今天确实没抓人。
可他已经看见了更值钱的东西。
小客厅的人最先怕的是丢脸。
门房最先怕的是担责。
灶房那边最先怕的是被催账。
而翠平……
她今天怕的,不是唱名。
是有人借这句唱名,顺手把余家门口那层皮揭开一点。
这层怕,李涯未必全看清。
可他一定闻见味了。
夜深些,门房那边灯还亮着。
老赵坐在炉边,一边烤手,一边低声跟茶房嘀咕。
“俺也去以后再也不敢乱接这种话了。”
茶房哼了一声。
“你不敢,有人敢。”
老赵一愣。
“啥意思?”
茶房往外头瞥了瞥,没再说下去。
可这半句没说完的话,比说透了还扎人。
因为它说明,家属区里已经不止一个人明白。
有人在借门房这张嘴放风。
李涯把暗哨记下的几句原话慢慢摊平,最后只在纸上写了八个字。
“怕唱名的人,都有东西。”
可紧接着,他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最值钱的,不是怕,是会让人一起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