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的后怕。
余则成端起酒杯,看着主位上空着的山崎座位。
今晚这把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可李涯那条毒蛇,也该疼得蜷起来了。
宴会厅很快乱了。
日本副官进进出出,翻译官满头汗,商会会长们谁也不敢再夹菜,连笑都僵在脸上。
吴敬中被请到旁边小会客室,门只关了一半,里面传出几句压着火的日语。
余则成听不懂全部,却听见了几个词。
军统。
常有德。
上尉证件。
海光寺布防图。
这就够了。
翠平把筷子放下,手在桌下攥住衣角。
“咋了?”
余则成替她倒茶,茶水热气冒上来。
“别抬头,继续装饿。”
“我真吃不下了。”
“那就装撑着。”
翠平咬了咬牙,又夹起一筷子青菜,硬塞进嘴里。
小会客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吴敬中走出来时,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偏偏还得对商会那帮人挤出笑。
“诸位,山崎大尉临时有军务,今晚这顿便饭改日再补,大家先回去,路上都小心些。”
商会会长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点头哈腰往外退。
余则成扶着翠平起身,也跟着人流往楼下走。
经过楼梯拐角时,吴敬中忽然叫住他。
“则成。”
余则成回头。
吴敬中眼神很深,声音却不大。
“回去以后别乱走,明早到站里来。”
“是,站座。”
余则成点头,扶着翠平继续下楼。
出了饭店,雪扑到脸上,翠平这才敢喘气。
“常有德死了?”
“八成。”
“李涯呢?”
余则成看着街口那盏被风吹得摇晃的路灯。
“他今晚会睡不着。”
同一时间,天津站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接到了电话。
话筒那头的声音抖得厉害,说胡子平被日本宪兵抓走,常有德被当场击毙,南市据点被搜出军统证件和海光寺布防图。
李涯握着听筒,一句话也没说。
屋里的灯泡被风吹得轻晃,光影在他脸上来回割。
半晌后,他慢慢把听筒放回去。
桌上那份王翠平档案还摊着,右耳黑痣四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遍。
他伸手按住那四个字,指节发白。
常有德这条线,断了。
还断得满地是血。
可李涯没有把档案合上。
他拿起红笔,在王翠平名字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
余则成提前预警的可能。
写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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