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良知。
“吴敬中。”余则成说。“军统天津站站长。”
戴笠点了点头。“北方局势吃紧。天津站是我们在华北最重要的情报支点。但老吴那边缺人缺得厉害,尤其是机要室。他跟我要了三次人了,要一个既懂密电又信得过的主管。”
他看着余则成。目光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你觉得怎么样?”
余则成沉默了两秒。
“局座的安排,我听从。”他说。
戴笠没有再说下去。他把档案合上了,放回了文件堆里。
“先养伤。”他重复了一遍。“其他的事,过了年再谈。”
余则成再次敬礼,退出了会议室。
分配给他的公寓在军统局宿舍区的三号楼。二楼。一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
钥匙是卫队长亲手交给他的。连同一张军统内部食堂的饭票和一瓶德国磺胺粉。
余则成关上门。拉上窗帘。
公寓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铁架床。木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墙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空空荡荡的。
和南京那间破烂的安全屋完全不同。
余则成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和一根烟。
烟是在码头上从一个力夫手里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纸卷的,没有滤嘴。
他划着了火柴。
但他没有把烟叼在嘴里。他把烟放在了桌角。立着的。像一根小小的白色蜡烛。
然后他把火柴凑到了烟的顶端。烟丝慢慢地燃了起来。一缕细细的青烟从桌角升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盘旋。
这是留给吕宗方的。
老吕抽的也是这种最便宜的纸卷烟。他说这种烟劲大,抽一口能把肺里的寒气逼出来。
余则成看着那缕青烟。
他把手伸进了衬衣的内衬里,摸出了那块黄铜怀表。
表盖打开了。内侧刻着的两个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深海。
“老吕。”余则成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我打进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把怀表合上,重新塞回了衬衣内衬。然后他摘下了胸前的宝鼎勋章,放在桌上。
两样东西。一枚军统的勋章,一块共产党的怀表。并排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余则成看了它们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人。吕宗方。教书先生。刀疤脸。左蓝。
还有那些在南京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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