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壳里的。拉开这个机关——”他扳动右手边的杠杆,机匣打开,“把弹壳塞进去,闭锁,扣扳机。”
他举起枪,朝向帐外黑夜,瞄准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枝丫,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那枝手臂粗的树枝应声断裂,缓缓坠落。
帐中三十七人,有几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瞄准——击发,两步就够了。”于谦将枪放在桌上,“熟练之后,三息之内可完成一次射击。装填时射手要站直身子、咬开纸壳、倒火药、塞铅丸、用通条杵实——那段时间,足够鞑靼骑兵从百步外冲到你们面前砍下你们的脑袋。”
他目光扫过众人:“但用这支枪,你们可以趴着、蹲着、甚至侧卧着装弹。你们可以在马背上装弹。你们可以躺在战壕里装弹。你们可以——”他停顿了一下,“一边冲锋,一边装弹。”
帐中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建立在火药干燥、机械精密、弹药充足的基础上。”于谦的语气一转,变得冷硬,“这支枪,比你们用过的任何武器都精密,所以也比任何武器都脆弱。沙尘进入机匣,会卡死。火药受潮,底火打不着。连续射击超过三十发,枪管发烫,精度下降。装弹时弹壳没有推到位,闭锁不严,会漏气,可能会伤到射手的脸。”
他走到每个人面前,逐一看过他们的眼睛:“所以,我不会马上给你们用真枪。你们要在西山深处的秘密营地,先用木制模型训练拆装和闭锁动作,然后用旧式火药枪练习隐蔽装填的战术动作,最后,才能用真枪实弹进行射击训练。课程为期三个月,全程不得离开营地,不得写信回家,不得与任何人提及训练内容。违反者——”
于谦停顿了一刹,声音轻而冷:“军法从事。”
三十七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被选中参与神秘计划的激动,也有对未知新式武器和未来战场的期待与不安。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为首的一名神机营老卒——姓周名国梁,三十四岁,陕西延安人,浑善达克之战中左臂中箭,伤愈后归队——率先站了起来,抱拳:“将军放心,末将敢不从命!”
他身后,三十七人齐齐起身,甲胄碰撞声在夜色中分外整齐。
于谦微微颔首,转向帐篷外,夜色中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西山更深处的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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