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把装着香包的盒子往谢书珩那边歪了一下。
谢书珩正低头喝水，闻言抬眸。
他对古玩、刺绣有些见识，家里老太太的藏品他从小看到大。目光落在那海棠花上，他狭长的凤眸不由眯了一下——
平针、套针、滚针、打籽针……几种针法交替运用，层层叠色，竟把海棠花的娇艳绣出了水墨画的意境。
更难得的是那配色，绯红、胭脂、茜色……过渡自然得像是一口气呵成的。
这绣工，很是厉害。
他没说话，只是将盒子往江铎那边推了推。
江铎垂眸。
他的目光在那海棠花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谢书珩以为他要开口说什么。可他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谢书珩转过头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沈同学这是在哪儿学的刺绣？”
“小时候，”她放下筷子，声音平稳，“和奶奶学的。”
原主的奶奶生于江南，喜欢刺绣，原主学过一点——这是真话。
“苏绣？”谢书珩追问。
“……算是吧。”沈词微微颔首，“我奶奶是苏州人。”
谢书珩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得像一口古井，让人辨不清底下的情绪。
尹阔挠了挠头，讪讪地把香包递还给李悦冉：“嫂……学妹手真巧，厉害厉害。”
李悦冉宝贝似的盖上盒子，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坐在沈词身边的楚萱萱早就眼馋得不行了，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那个盒子，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期待：“小词，这香包也太好看了吧！等下回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能给我也绣一个吗？”
沈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和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花，下次我给你绣玫瑰。”
“你真的太好了！”楚萱萱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搂住沈词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我爱死你了！”
“啪——”
旁边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
沈词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首。
只见江铎手里捏着两根断成四截的竹筷。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的，仿佛刚才那声脆响只是幻觉。
谢书珩抬眸，目光在江铎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尹阔和苏承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