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头,没有回应,维持着那个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别人喊什么他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字能让他直起身。不是不想回应,是怕一抬头,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刘茜茜站在人群后面,没有鼓掌,没有喊。她静静地看着他因鞠躬太久而微微发红的脸,听着他不太均匀的呼吸声。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从不这样。
他鞠躬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欠一下身子就起来。今天他弯了这么久久到不像是鞠躬,像是把身体当成了容器,要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谢谢都倒出来,一滴都不剩。
他直起身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没有擦,对着所有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像嘉峪关城墙上那轮月亮,冷清清的但能照很远。
片场开始收设备了。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摄像机从架子上拆下来被装进箱子,轨道被拆成一根一根的铁管捆在一起。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没有人再哭了,笑声响起来,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他们开始讨论晚上去哪里吃饭,有人提议火锅,有人反对说“火锅吃腻了”,有人说“林老师请客”。林野听到了,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