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
沈世清今日讲《尚书·无逸》,正说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他在上面讲得口沫横飞,贾瑕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倒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昨夜读了一本杂记,入了迷,熬到三更才睡,这会儿困意上涌,眼皮子直打架。
正勉强撑着,忽听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棒槌满头大汗地从院门外跑进来,也顾不上规矩,一头扎进了讲堂。
沈世清正讲到关键处,被人打断,面露不虞,将书卷一合,沉声道:“何人喧哗?”
棒槌吓得一缩脖子,可也不敢退出去,只在门口张望,朝贾瑕使眼色。贾瑕心中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来,朝沈世清施了一礼,低声道:“先生,家中来人了,学生去去就来。”
沈世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一身短打、满头大汗的小厮,皱了皱眉,摆了摆手。
贾瑕快步走出讲堂,棒槌连忙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话都说不利索:“三爷……快……快准备下,宫里来人了!陛下要瞧您耍刀!刀小的带来了,您得赶紧进宫!”
贾瑕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陛下这是把他当什么了?杂耍班子?御前侍卫好几千,哪个不会耍刀?偏生要叫他去。
可圣命难违,他也不敢耽搁。回屋换了衣裳,跟着棒槌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想起还没跟沈世清告假,又折返回去。
沈世清正在讲堂里等着,见贾瑕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先生,学生家中忽有急事,需告假一日。”贾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沈世清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可是你父亲叫你回去?”
贾瑕摇摇头,低声道:“是宫里的旨意。让学生去舞刀。”
沈世清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摆了摆手,道:“去罢。”
贾瑕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沈世清站在讲堂门口,看着贾瑕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许久没有收回目光。
多好的读书种子啊。沈世清在心中暗叹。这孩子虽然经义学得不深,可每每有独到的见解,旁征博引,不拘一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科场上有所成就。可今日看来,他父亲大约是要他走武勋的路子——否则,陛下怎会无缘无故传他入宫舞刀?定是贾赦那老东西在暗中活动。
沈世清想起柴步羽给他来信中的一句话——“贾恩候不当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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