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却没有躲开少女的目光，两个人对视在一起。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题，一起乘地铁回家。”
“难道也是假的么？？”
这个问题，杨锋无法回答。
有一天。
你发现自己是假的。
你发现自己是梦幻泡影。
你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梦里虚构出来的角色。
你所有的恐惧、感情、记忆、挣扎，都可能只是梦境的一部分。
谁能不崩溃？
杨锋经历过轮回，经历过现实坍塌。
所以他很清楚。
这种打击，比死亡更沉重。
“很抱歉。”
“他们才是梦境与现实的锚点。”
杨锋看着少男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床。
这些沉睡的人，全都是锚点，也是一座座桥梁。
他们连接着现实与梦境。
他们的梦，构成了无限列车的循环。
可是。
一旦锚点们醒来，梦境也会随之崩塌。
陈志远就是最好的例子。
床上的本体，身体与意识不断被梦境压榨，所以醒来的一瞬间就干枯死亡。
本体死亡。
关于他的梦境全部崩溃，锚点也随之丢失。
最终。
陈志远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彻底被抹去。
“这些人入梦太久，早就和自己的噩梦捆绑在了一起。”
“梦境对他们来说，就像维持生命的设备。”
“一旦惊醒，本体会枯萎死亡。”
“投影也会随之消失。”
杨锋说道，猜的八九不离十。
许知夏瘫坐在地上。
她抱住膝盖，哭得肩膀发抖。
“假的。”
“我们全都是假的……”
“那我算什么？”
“我努力活到这里，又算什么？”
陆阳蹲下来，把她抱住。
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少年少女在一号车厢的白色病床之间相拥哭泣。
四周躺着无数沉睡的本体，空气里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这一幕，让人心里发堵。
真也好。
假也好。
梦也好。
现实也好。
他们此刻的痛苦是真的。
他们想活下去的意志，也是真的。
最后。
杨锋转身，看向一号车厢尽头。
那里有一扇更厚重的门。
门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个漆黑的驾驶室标识。
【列车头】
那也是列车长所在的地方。
杨锋拿出手机。
【配送订单】
【废弃地铁三号线】
【请将药物交付给列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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