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着股冷酷的算计。
“范家不是一个范永斗,是整个北方商路的龙头。大同、宣府、张家口,九边重镇的粮草运转、军饷贴补,甚至那些总兵副将们的私账,全跟这帮人绑在一根绳上。
你现在一刀把这根绳子切了,整个北方的商路瞬间瘫痪。后金还没打过来,十几万饿着肚子的边军就能先哗变把天给捅破了!”
朱由检太懂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是怎么运作的。
杀人容易,接盘难。
没有准备好接管边贸和物流的替换体系,贸然干掉垄断巨头,迎来的就是整个北方经济和边防的连锁崩盘。
“饭要一口一口吃,杀猪,得先把接血的盆端稳了。”
朱由检靠回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
笃,笃。
“马国瑊,你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从今夜起,锦衣卫把北边的暗线再翻一倍。给朕钉在范家这三条疯狗身上。他们每天在哪见客,商队走了什么道,哪怕是范永斗一天喝几口水,拉几泡屎,朕都要在御案上看到记档。”
马国瑊立刻抱拳,额头磕在手背上:“臣遵旨!定把他们底裤都翻干净!”
“还有一件事。”
朱由检停下了敲击手指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在空旷的大殿里引爆了一颗暗雷。
“仔细查查范家,跟鹰翼商记,有没有什么暗道里的牵连。”
马国瑊猛地打了个寒颤。
鹰翼商记。
这个如同鬼魅般的名字,江南钱庄的假账里有它,通州粮仓的连环大火有它,连军器监新炮炸膛的黑手也有它。
如果连北方这群通敌走私的卖国贼也和这个庞然大物连着同一根神经……
马国瑊不敢深想下去了,背心一片冰凉。
“臣领旨。此事绝不出锦衣卫第二人的耳朵,必替皇爷挖断这条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