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力气在那一刻终于用完,重新沉入一段安稳的睡眠中。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在安静的病房里给人一种可以被信赖的秩序感。
周亦海依然站在门口,他看着病床上重新合上眼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周承泽依然泛红的眼眶,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林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周承泽依然坐在病床边,没有急着起身,微微低垂着头,像是在消化方才那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在他身边站定,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绷紧的肩线。
周承泽抬起眼来,偏过头看她。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那一层因为母亲苏醒而泛起的情绪,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层温热的、安静的笃定。
他伸出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开口时声音带着一层沙哑后的平缓:“听到她说话了。”
林初看着他,弯起嘴角:“嗯,我听到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比方才暗了一些,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值班的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
林初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拢的病房门,重新握紧了周承泽的手,声音不高不低:“我们先回家吧,收拾一下东西,再来看伯母。”
周承泽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确认她的情绪已经平复,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带着她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林初微微偏过头,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透着暖光的病房门,在心里无声地说了句,谢谢您醒来。
周承泽没有松开她的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
林初靠进他的肩窝,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终于觉得那些悬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回它该在的位置上。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
而在那间依然亮着灯的病房里,监护仪依然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周母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床头柜上那本红色的结婚证安安静静地放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