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着磨得溜光的铁锹、沉甸甸的镐头,扁担和箩筐在脚边放着。
露水打湿了荒草,也打湿了一些人的裤脚,但没人介意。
男人们大多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或纸烟,红亮的烟头在朦胧的晨色里一闪一闪,映照着一张张因缺乏睡眠而略带疲惫、却又异常亢奋的脸。几个被特意请来的、有过盖房经验的老把式,已经蹲在地上,借着熹微的晨光,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低声商量着从哪里下第一锹土最合适。
空气黏稠而安静,只有早起的虫鸣和远处河沟隐约的流水声。
但这安静里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像拉满的弓,像闷雷前低垂的云。
就在这时,村口那条土路的方向,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响——一阵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颤感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也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和心神。
“啥动静?打雷了?”
“不像……更像是机器!大机器!”
“你们快看!往路上看!”
人们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惊愕地朝着土路尽头望去。
只见在青灰色的天光映衬下,三辆宛如钢铁巨兽般的深蓝色重型卡车,排成一列威严的纵队,正碾过被晨露润湿的土路,朝着工地稳稳驶来!
它们那高大的轮胎碾过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粗壮的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庞大的身躯在渐亮的天色中勾勒出充满力量的剪影。
那低沉而持续的引擎咆哮,带着一种与这片乡土截然不同的、工业化的强悍韵律,瞬间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习惯牛耕人挑的村民。
“老天爷……这、这么大的家伙!”
“是进口的大卡车!我在县里见过,一车能拉走一座小山!”
“这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这怕是家栋叫来的吧?肯定是他!”
惊叹声、吸气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这种庞然大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威慑,在这样一个农耕的清晨,显得格外强烈。
头车“嗤”的一声刹住,卷起一阵尘土。
副驾驶门猛地推开,小刘儿利索地跳了下来。他穿着一件被汗渍浸得发黄的背心,外罩一件敞开怀的工装,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油灰,但眼睛亮得灼人。
他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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