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小人物的卑微和倔强。
“陆先生……您到底想怎么样？”她抽泣着，“您要是想杀我，就给我个痛快……别折腾我了……我还要……我还要把生煎给王阿婆送回去……再不送，就凉了……”
王阿婆。
又是王阿婆。
陆峥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看着她那张沾满泥水和泪水的小脸，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像深渊一样什么都看不透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没劲。
他憋足了劲儿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力都使不上，还挺可笑。
“操。”
陆峥低低的骂了一声，烦躁的收起了枪。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还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看也没看，直接扔在了林晚的头上，将她整个人盖住。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啪”的一声打开，扔在她旁边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幕中。
高大的背影，很快就被大雨吞没，不见了。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雨点砸在黄包车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过了很久很久。
那件盖在林晚头上的，带着陆峥体温和味道的大衣，才动了一下。
林晚从大衣底下钻了出来。
她慢慢从冰冷的泥水里爬起来，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她没去捡地上的伞，也没去看那件能顶她一年薪水的大衣。
她只是走到那块石板前，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包已经彻底压扁，被雨水泡得温热的生煎包。
她看着油纸上那片巨大的油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陆峥消失的方向。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那张总是怯懦，总是惊慌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陆峥，你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