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眨眼的男人面前,哭得像个被吓破了胆,只会给人买生煎的穷酸女人。
林晚合上保险,把枪重新塞回腰封里。
她的手指还在抖。
不完全是冷的。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块白手帕。
手帕湿了一半,皱巴巴的贴着她的裤子。
手帕旁边,是陆峥刚才扔过来的东西。
一颗盘扣。
黑色的塑料盘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表面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放在口袋里,用拇指翻来覆去摩挲了无数遍。
林晚盯着那颗盘扣。
她认识。
这是那天晚上,在马公馆翻墙时,被陆峥从她夜行衣领口上扯下来的。
他一直留着。
从十月底,一直留到了现在。
林晚伸手,捏起了那颗盘扣。
塑料的触感很粗糙,但边缘已经磨出了一层包浆。她翻过来,扣子背面的线孔里,还缠着一小截黑色的棉线。
是她夜行衣上的线。
林晚把盘扣攥进手心。
死死的攥着。
车外,雨还在下。
弄堂里一片漆黑,陆峥早就没影了,只有积水被雨点砸出一个个水圈,扩散,然后消失。
林晚坐在后座上,浑身湿透。生煎凉了,手帕湿了,掌心里攥着一颗被人攥了一个月的盘扣。
她闭上了眼。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知道我不是夜莺。
他没有证据。
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文书,知道她身上有秘密,知道那些巧合都不是巧合。
可他还是把枪收了。
还把这颗盘扣扔给了她。
林晚睁开眼,把盘扣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
她推开车门,一脚踩进齐脚踝的泥水里。
暴雨浇在她身上。
她弓着腰,缩着肩膀,抱着那包冰凉的生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弄堂里走。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灯灭了,引擎也没响。雨水顺着车身流下来,冲掉了车牌上一半的泥。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和上次一样。
林晚看了两秒。
她转过身,没有回去拿。
她就这么淋着雨,一步一步走进了弄堂的黑暗里。
掌心那颗盘扣的余温,隔着口袋的布料,一丝一丝的烫着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