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灭。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很脆。
火光灭了,就只剩下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差不多一米八的高度。
烟味飘了上来。顺着窗缝钻进她的鼻子。
三五牌香烟特有的焦苦味,很呛。但这股味道底下,还藏着一点别的。
威士忌。味道很淡,不是刚喝过的,是那种留在衣服上,渗进骨子里的味儿。
林晚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指甲嵌进了木头的裂缝里,一片木屑翻起来,扎进了她的指甲盖。
疼。她没松手。
是陆峥。他已经查到她住的地方了。
弄堂下面,那个光点不紧不慢的亮着。一口,两口,三口。
每一口之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他在数着什么,又或是在等着什么。
他没有抬头看。但林晚知道,他不需要看。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信号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哪儿。
烟抽到第六口,光点亮了最后一下,被两根手指捻灭了。没有火星溅出来。
他掐烟头的手法很利落,力道也刚刚好。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烟蒂,碾了半圈,让火星彻底灭掉。
这是军统外勤的习惯。夜里行动,不能留下一丁点火星。
然后脚步声响了。很轻。
沿着弄堂往东走。经过王阿婆家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的比来时长一些,大概有两秒。两秒后,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步步走远,消失在弄堂口。
林晚蹲在窗边,一动不动。她的手指还扣在窗框上。
指甲底下那片木屑扎的生疼,但她没管。弄堂里又安静了。
只剩下远处苏州河上传来的汽笛声,又长又闷。她慢慢松开手指。
指甲里嵌着一小片木屑。她把木屑抠出来,在黑暗中摸到桌上那块碎花布。
手指在布面上擦了擦。白底蓝花的棉布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痕。
她盯着那道看不见的灰痕,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她把布头叠好,塞回枕头底下,和那瓶安神药放在一起。
药没吃。她吃不下。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天还没亮。林晚穿好灰棉袄,戴上围巾,推门下楼。
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点。走到弄堂里,她先看了一眼王阿婆家的门。
门关着,里面没亮灯。然后她低下头,往弄堂口走。
走到第七根电线杆底下,她停住了。地砖的缝里,夹着半截三五牌烟头。
她蹲下来。烟头被踩过,纸皮裂开,烟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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