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她一直记着。“真正的高手,不听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
佐藤就是这种人。他不会跟周炳坤一样拍桌子骂人,也不会学马福根用下三滥的手段试探。
他会坐在你对面,温和的喝茶,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然后在你觉得最安全的时候,把刀子递过来。
林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她必须重新审视自己在七十六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从走路的步子大小,到低头的角度,再到被人骂时肩膀缩进去多少。所有的小动作,都得改。
佐藤不看你演的像不像,他只看你下意识的反应。比如被吓到的时候,瞳孔放大的速度。
比如听到枪声的时候,身体是先缩一下还是先僵住。一个没摸过枪的文员,和一个练了上千小时的军人,身体的反应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种差别,骗得过周炳坤,也骗得过马福根,但骗不过一个真正的行家。林晚把钢笔帽拧上,又拧开。
拇指在铜夹上搓了搓,又松开了。下午两点,张诚出去办事。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那个打瞌睡的老科员。林晚趁着这个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
这是她早上出门前,在阁楼里凭着记忆画的。纸片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
听到突然的巨响——文员会尖叫,捂耳朵,或者蹲下。军人呢?
瞳孔会收缩,身体前倾,重心下移。要是有人从背后拍肩膀——文员会吓一跳,肩膀耸起来回头看。
军人的脖子肌肉会瞬间绷紧,半侧过身,右手下意识就往腰后摸了。看到刀——文员会后退,脸发白,躲。
军人呼吸会变浅,第一反应是判断距离,找反击的机会。她把每一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用打火机把纸片烧了。灰烬落在搪瓷杯的茶水里,慢慢沉了底。
从明天开始,她要把自己每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都换掉。要把身体里军人的本能,彻底换成一个普通人的本能。
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危险。因为真到了生死关头,被换掉的本能可能反应不过来。
她可能会因为演的太像一个普通人,在应该出手的时候慢半拍。但没办法。
佐藤来了,这就是代价。晚上七点,林晚回到阁楼。
照老规矩检查。门闩的位置,头发丝,窗台上的硬币。
都没动过。她关上门,插好门闩,没拉灯。
阁楼里黑漆漆的。弄堂的路灯坏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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