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在了她的袖子上,又从袖子上蹭到文件封面,留下一大片白色的糊印。
“糟了糟了糟了……”
她蹲在地上,想用围裙去擦桌子。围裙的粗布沾着浆糊,把桌面弄得更花了。白色的浆糊和纸上的黑墨搅在一起,原本工整的字迹变成了一团烂泥。
那份白纸文件的前两页,已经被浆糊糊得不成样子。
林晚的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鼻尖通红,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全是浆糊,手指缝里沾的都是。她拿袖子去擦脸,又把浆糊蹭到了鼻梁上。
“怎么回事……张科长的桌子……”
她的声音又细又碎,带着哭腔,完全是一副闯了大祸的样子。
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诚冲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到满桌的狼藉和蹲在地上哭的林晚,脸一下就黑了。
“你他妈的——”
“张科长我不是故意的!”林晚的声音尖了起来,眼泪哗哗往下掉,“我想拿铅笔,胳膊肘碰到了瓶子……”
“拿铅笔?你用什么铅笔!你桌上没笔吗!”
张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看着一塌糊涂的桌面,又看了看被浆糊糊住的那沓文件,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你知不知道这些文件——”
他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被糊住的白纸上,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出去。”
“张科长,我擦干净……”
“我说出去!”
林晚哆嗦了一下,抱着脏兮兮的围裙,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她弓着腰,踩着碎步往门口退。
两只手全是浆糊,衣袖上白一块灰一块,脸上也花了。鼻涕眼泪混着浆糊,糊了半张脸。
她退到了走廊上。
身后的门被张诚关上了。隔着门板,能听到他压着嗓子骂人的声音,也不知道在骂谁。
走廊上,那面穿衣镜还靠在消防栓旁边。
镜面里映出林晚的背影——一个满身浆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窝囊文员。她缩着肩膀靠着墙,那副样子,狼狈极了。
镜子后面,有人在看吗?
林晚不知道。
她也不去想。
她就蹲在墙根,拿手帕擦手上的浆糊,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头埋得很深。
眼泪还在往下流。
可要是有人能趴到她面前,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干得很。
一滴真的眼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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