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辰时。
镇南关校场拆去半边拒马,支起六座粥棚。二百四十一名边民按棚号落座,伤重者留在民夫安置所,由医匠送汤换药。
萧煜进棚时,一个孩子正把半块饼塞进裤腰。
热汤烫红了他的手,他也舍不得放碗。
萧煜蹲下,将干净布巾递过去。
“留给谁?”
“我娘。她腿坏了,不能来排队。”
“她在哪间?”
孩子指向东头。
萧煜叫来管事,补记母子二人的棚号。
“饭送到床边。领过汤的人也能领饼,今日不扣明日的份。”
孩子摸着裤腰,过了片刻,才把饼掏出来。
校场中央摆好长案。杨昀抱来乙字三十七号木匣,同行书吏捧着核籍副册。
匣锁打开,黑泥木牌铺满两张竹席。
有人扶着木杖站起,挤到案前,又被身后的亲人拉住。
赵济掀开钱箱。
“验明姓名、原籍,原牌交还本人。每位生还者发安家银十两,领银按手印,书吏当面念收条。”
人群里响起问话。
“回村以后,要还么?”
“不还。”
“乡里会不会收走?”
“收条另给你们一份。谁扣银,把名字报到盐铁使司。”
赵济拿起第一块木牌。
“白石寨,陶春生。”
一个瘸腿汉子挪到案前,报出家中井位和田亩。乡邻核认后,书吏划去旧册上的注销记号,将木牌交还。
汉子却没接银。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他从怀里掏出半张皱纸。
“上月逃出盐洞,碰见巡寨的,给我看这个。说我家去年就领了丧银,敢回去,全家按冒籍抓。”
赵济接纸,按住下方县印。
注销日期,比大理越境早了十九日。
萧煜叫书吏取来原籍抄本。陶春生一家五口,四口活着,册上却全记病亡。
一名随营户吏凑过来。
“殿下,旧籍未复,银子先发出去,日后三司查支领,卑职交代不了。”
赵济翻开支领簿。
“关防急济项,准支陷敌脱险百姓。你昨夜抄的条文,今早忘了?”
户吏低下头。
萧煜将陶春生的木牌放进他掌心。
“县里写错的字,县里改。你回家种田。”
陶春生抓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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