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两点。
那一百二十七块铅封铜板出了第一段译文,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翻译的嗓子在抖。
"奉元老院之命,自东方诸城取回之物,不入公库,不入市肆。有司言:此物重于金,此所老于城。以海塞之,以神守之,令后世不得见天日。"
"此所老于城。"热那亚大学那位教授把这一句念了两遍,"这地方,比这座城还老。"
罗西把译稿按住,抬头看叶阳。
"我们捞的不是罗马的船。"老人的声音很低,"是罗马人封的一间屋子。这一整船金币和青铜,是给他们那把锁配的钥匙。"
叶阳没接这句话。他低头在剖面图上做了一记标记:地面朝入口倾斜,排水暗沟的沟壁被打磨得发亮。
海水不会那样磨石头。
……
第五天,第7号断裂带最后一批构件出水。
主船体第三段的清理在上午十点结束,最后吊上来的是两根包着铅皮的船钉和半块压舱石。
沈曼妮站在清点台前,一份一份地报。
"全部出水文物,累计三千九百一十四件。其中金币四千一百七十六枚、青铜鎏金器三百七十一组、大理石与青铜雕像十四件、铭文铜板一百二十七块、密封陶罐二百八十九件、船体构件一千二百四十六件。"
"三百八十米,断裂成三截的皇家运输船,加龙骨下方那间石室。从第一兜出水到最后一件构件离水,六十四天。"
她抬起眼。
"六十四天,一件没丢,一件没坏,一克都没少。全程录像,全程公证,坐标全公开。"
码头上掌声起来的时候,意大利总统府的代表把一枚勋章别在叶阳胸前。格兰迪念授词,念到一半把稿子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