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高俅就此踏平西夏,凭这份盖世军功,入主枢密院几乎是板上钉钉。
再叠加官家对他的信任眷顾,他日一步登上首辅之位亦非妄谈。
到那个时候,不就是等于元祐旧党再度压过新党一头了?
这是蔡京与曾布万万不能容忍的结局。
于是往日互相倾轧的两方,就此放下内部嫌隙,把矛头一同对准远在西疆的高俅。
二人定下的核心算计十分简单粗暴:绝不能让高俅重回汴梁。
最好叫他长久羁留在西疆,要么耗死于边事,要么困在熙河,永不得入朝执掌中枢大权。
揣测圣意、讨好帝王心思这门本事,蔡京与曾布一向自认并不输高俅丝毫。
在二人心底,始终觉得高俅不过是占了天时。
不过是赵佶尚未登基、潜龙王府之时,便陪侍左右,待到官家登临大宝,借着旧部情分扶摇直上,再加上点小聪明小文笔,就简在帝心了。
在他们的计划里,只要把高俅困在西疆三五年。
曾布不知道,蔡京相信自己绝对可以挤下高俅,成为赵佶心中的第一红人。
只要隔开高俅与官家朝夕相处的机会,朝堂之上由自己日日周旋逢迎,官家喜欢什么,自己就给官家寻来什么。
书法字画,那可也是我蔡某人的强项呢。
到时候我打你就是玩,滑你就是船,你爱谁谁......
只是纵使蔡京、曾布饱读诗书,胸中城府千回百转,机关算尽,又能如何。
二人穷尽毕生所学,也不过困在大宋这一局朝堂之内,所见的,只是本朝之前的兴衰轮转,争的也只是眼下的权位高低。
可高俅心中装着上下五千年兴亡得失,见过一代一代权相名臣崛起又倾覆,
看过无数如蔡京这般精明强干之人,如何盛极一时,最后落得身败名裂。
在他眼中,这两位搅动朝野的重臣,玩弄的那一套党争权术,说到底,不过是尚未看透世事的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