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人——夭夭和几步之外的晏寥。他在晏寥身上停了一瞬——那个人靠在墙角站着,眼睛半闭,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样子。
接着掌柜便打开门板让苏尘他们进来。
"一间房二十五铢。三间七十五铢。"
掌柜报完价,没有多余的话。明州城不大,半夜来敲门的客人不多,但他也没有多问。做生意的规矩——不问客从何来。
苏尘没有还价。他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七十五枚玄铢放在柜台上。
掌柜收下玄铢,数了一遍——不是信不过,是习惯——然后点了三把钥匙放在柜台上。钥匙是老式的铁钥匙,每一把上都系了一块小木牌,写着房号。
"二楼从左往右,天、地、玄三间。"掌柜说。"卯时退房,过了辰时加收半日。"
说完,他重新把门板合上,走进柜台后面的屋子,然后把门关上了。门内传来他的脚步声,然后是木板床被压下去的吱呀声。
苏尘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夭夭,第二把捏在手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晏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手上的钥匙。
苏尘把第三把钥匙朝他递了过去。
晏寥看了一眼那钥匙,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动作很慢,像是接钥匙也费劲。他把钥匙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然后塞进袖子里。
"明早卯时。"苏尘说。
晏寥把钥匙收进袖子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夭夭先上了楼。她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七八下,然后停下来,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苏尘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晏寥。
晏寥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在想。
苏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二楼靠里的位置。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木料味扑过来——混杂着陈年灰尘和木头干透的气味。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放了一盏油灯。
苏尘把不换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隔着墙,他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夭夭在放东西。
他躺了下来,把手枕在脑后。
窗外的虫鸣还在细密地响着。
苏尘听着虫鸣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先去找她吧,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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