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瞧见皇后骤然挺身,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取过软垫垫在皇后后背,稳稳扶住她,方才轻声回话:“额娘有所不知。梅姐姐与娴妃如今是同一品级。娴妃年长于梅姐姐,皇祖母说,长幼有序。这般体面重要的差事,便落到娴妃头上了。”
锦瑟这一番直白通透的解释落地,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银针,狠狠扎进了皇后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底,瞬间将皇后拖入了无边的焦虑与惶恐之中。
富察琅嬅此生,最大的执念与最深的忌惮,从来都只有乌拉那拉如懿一人。多年深宫纠葛缠绕,两人年少旧怨、经年明暗对峙,早已让皇后对如懿这个名字,生出了刻入骨髓的应激心魔。寻常时日听闻此名尚且心绪大乱、暗自戒备,更何况如今是如懿要越过皇后这位正宫皇后,堂而皇之地代行中宫专属的亲蚕大礼,触碰独属于皇后执掌六宫、母仪天下的核心权责与至尊尊荣。
久病体虚的身子本就经不起半分波澜,此刻极致的恐慌、不甘与嫉妒骤然席卷全身,让病榻上的皇后彻底乱了心神。皇后此刻便如同一只被彻底惹炸了毛的困兽,困在沉沉寂寂的长春宫与孱弱衰败的躯壳之中,满心皆是敏感猜忌、恐惧不安,层层阴霾压得皇后几乎喘不过气。
从前皇后尚有嫡子可依,心中底气尚且充足。皇后先有嫡子永琏承欢膝下,永琏曾被皇帝密立储位,是偌大紫禁城最尊贵的皇子,那时皇后凭子显贵,稳居后位,风光无两。待永琏早逝,皇后熬过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又盼来了嫡子永琮,皇后本以为天意垂怜,终能再固中宫根基、稳富察百年荣光。
可纵使皇后先后坐拥两位嫡子,手握国本依托,一生谨守皇后本分、恭顺端严,皇帝的心自始至终,依旧偏向如懿。无论皇后如何端庄得体、勤勉持家,在皇帝眼里,皇后终究不及乌拉那拉如懿半分分量,屡屡让皇后在情爱与恩宠之中落得下风,徒留满心难堪。
如今永琏早夭、永琮亦骤然离世,两位嫡子接连离皇后而去,皇后彻底膝下空虚,再无半分依仗。在这冷暖无常、只论恩宠子嗣的深宫之中,无子的皇后,便如同折去双翼、坠落云端的飞鸟,再也无扶摇之势,只能任由旁人拿捏轻视、任人肆意宰割。
可偏偏在皇后最孱弱、最落魄、最无力自保的时刻,乌拉那拉如懿却借着太后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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