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母亲喝了几口,把碗还给她。苏朵拉把剩下的水喝了,水是温的,带着泥腥味,像这条路上所有水沟的味道。
她们又走了一天。又走了一天。路边的景色在重复,又不一样。有时候经过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几间泥屋,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半,像老人掉光了牙的嘴。有时候经过一片荒地,荒地上长着矮矮的灌木,枝条干枯发白,像是已经死了一整个夏天。有时候经过一条干涸的小溪,溪底是裂开的泥块,像龟甲,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酥脆的泥片在脚下碎开,散出干燥的尘土。苏朵拉背着包袱,扶着母亲,走的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底传来土地升腾的余热,穿过鞋底,穿过脚掌,一直传到骨头里。
第三天的时候,苏朵拉看到了一条河。不是恒河,是一条更窄的河,水是浅的,清亮的,能看到河底的沙子和卵石。她站在河边看了很久,觉得这条河像阿致罗伐底河,但又不完全是——它太窄了,太清了,像是被什么人洗过的。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流过她的手指,像以前一样。她想起了阿致罗伐底河的水,也是这样的凉,这样的清,她跪在捶衣石上洗衣服,一跪就是一天。她想起那些日子,觉得那些日子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但她的手还记得,她的膝盖还记得。她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倒影是模糊的,被水波揉碎了,又拼起来。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走。
她们沿着河岸走。又走了两天,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那些树的形状,那些田埂的走向,那些远处村落的屋顶,她都见过。她的脚步慢下来了,不是累,是她在辨认那些东西——那棵歪脖子的榕树还在,树干上缠着红色的布条,布条被风雨褪成了淡粉色,像一条褪了色的围巾。她经过那棵榕树时,停了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粗糙的,皴裂着,边缘翘起,像老人脚后跟的老茧。她摸了一会儿,觉得那棵树也老了,和她一样。它还在那里,但它已经不再是她离开时的那个它了。
她继续走,沿着那条土路,穿过一片空旷的田埂。田埂两旁的野草已经长得很高,干枯发黄,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窃窃私语。她踩过那些草,草茎折断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是踩碎了一地的干骨头。她看到远处村落的屋顶,泥灰色的,矮矮的,有一些屋顶上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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