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何干,端看怎么用。”谢素卿抬起眼。
“我本就体弱,这是满宫都知道的事。若我此时,再病得重些,病得下不了榻——太卜署里,有的是见风使舵的人。到那时,只需传出话去:长安公主命格贵极,然贵极则折,克父、克夫、克子,宜清修奉道,不宜早嫁。阿娘猜,中书令那老儿,还肯不肯让他的二郎,来求这个‘驸马’?卫将军府上,还敢不敢把嫡子的命,押在一个‘克夫’的公主身上?”
“命格之说,最是杀人不见血。前朝多少皇子,不就是败在一句‘此子不祥’上头?他们用得,我谢素卿,便用不得?”
“你……你自幼便拿命做赌。”
谢素卿闻言,极慢地笑了一下。那笑挂在他苍白的脸上,配着他斜飞入鬓的眉、微微上挑的眼尾,竟有一种凄艳的、近乎鬼魅的美。
“这命,本就是阿娘替我赌来的。”他说,“二十年前,您不就是赌我这一身男儿骨,偏能装成金枝玉叶,去换一个嫔位,换你我的荣华吗?如今,怎么倒怨起我拿命做赌来了?”
淑嫔的身子猛地一震,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素卿却不再看她,轻轻咳了起来。他咳得极克制,一手掩着口。
“阿娘放心。”他咳罢,“我会活着。也会一步步,把该我拿的,都拿回来。”
淑嫔浑身一凛,失声道:“你!——”
“这话也是能说的?你要拿什么?你可知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谁?是你的——”
“父皇。”谢素卿替她说完,“我自然知道。他是我的父皇。所以我要的,也只是父皇本就该给我的罢了。”
他目光越过淑嫔,落在屏风上宓妃的眼睛里,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易》云:潜龙勿用。儿如今不过是一条潜在水底的龙,还没到腾渊的时候。阿娘又何必先自己吓着自己?”
淑嫔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既打定了主意,那赐婚的事,我且由你。可你要记住,你这条命,不单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谢素卿淡淡道。
他说完,撑起身子,像是要走了。
淑嫔在身后叫住了他:“阿卿。”
谢素卿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恨阿娘?”
“阿娘多心了。”
“若非阿娘当年这一步,儿怕是早该随了那几位早夭的兄长,连个坟头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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