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月琴以为公主要开口赶她出去时。
谢素卿从茵席上坐直了些,长袖一拂,竟朝月琴走了两步。
她身形高挑,站起来时,广袖垂落,衣袂几乎扫到地面。
月琴不敢动,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逼近了过来。
像冬日里结了霜的松叶,又混着一丝极苦极清的药味。
味道并不好闻,却也不令人难受,只叫人想起“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还没等她辨得分明,谢素卿已走到她面前,离得极近。
近到月琴能看着她颈间露出的那一小段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却透着一股欲碎的脆弱。
谢素卿俯了俯身。
月琴浑身都绷紧了。
她只觉额前一凉,冷香愈发清晰。
然后,她听见谢素卿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奇怪。”谢素卿低低地说了一句,退开半步,目光变了。
“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月琴忙道:“回公主,婢子不敢熏香。只是……自幼身上便有这般气味,实在不是故意逾矩。”
她生来就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气,不似兰,不似桂,倒像深山里的某种草木。
为这个,幼时母亲还带她去瞧过郎中,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入宫之后,她生怕惹眼,日日用艾草煮水擦身,费尽心思要把这香气压下去。日子久了,倒也淡了许多,只隐隐约约还剩一缕。
谢素卿垂着眼,似在思量什么。
殿中沉水香的烟又往她这边飘来,她却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积了多日的郁气,竟散了不少,头也不那么沉了。
这太奇怪。
她自开春以来,旧疾反复,太医署的官儿换了两茬,汤药一碗碗灌下去,只不见好。
可方才靠近这丫头,只吸了一口气,那钝钝的疼竟像被什么化开了些。
她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转脸对淑嫔道:“既然阿娘执意,那便留下罢。”
月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淑嫔笑了起来,道:“这才是我的好阿卿。”
“月琴,还不谢过公主?”
月琴忙伏下身去,额触青席,道:“婢子谢公主恩典。”
她说得有些颤抖,说不清是喜是怕。
淑嫔很满意,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殿中的气氛松快了些。
淑嫔放下茶盏,对左右道:“你们都下去罢。我与公主说几句体己话。”
侍立两侧的宫婢齐齐应声,行礼退出。月琴也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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