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诀收拢的一瞬,没有立刻爆发异象。
最先出现的是内里的灼痛感,细碎、缓慢,从腰后印诀落点顺着小臂经脉往上爬,不像煞气冲撞的锐痛,更像文火慢烤,一点点啃噬灵脉内壁。灵渊垂在腰后的手腕猛地绷紧,腕骨凸起一小块,皮肉不受控地轻抖了两下,又被强行压平。
外界崩裂的结界还在持续溃散。
莹白灵力碎末像扬尘一样飘在半空,被涌入的阴冷煞气裹着,贴在墙面、窗沿。屋内烛火已经歪到极致,火苗缩成绿豆大小,光晕灰蒙,照得两人影子歪扭重叠。屋外数万邪祟停滞在结界缺口处,没有急着闯入,全都安静俯瞰,等着看灵渊油尽灯枯。
黑袍人眼窝微微收缩。
他隔了两息才反应过来灵渊的动作,空洞的眼底翻出一丝意外。他算尽灵渊所有防守手段、分心软肋,唯独笃定对方绝不会自毁道基。三界之内,修行者视道基为根,自损根基等同于亲手废掉半生修行,是绝境里都极少有人会选的下策。
“愚不可及。”
沙哑的嘲讽轻飘飘落下来,没有暴怒,只剩不解。在他眼里,为护住一人损毁本源,全然违背修行者趋利自保的本能,愚蠢到毫无道理。
灵渊没听见这句嘲讽。
神魂透支叠加道基反噬,外界的声音、煞气的威压、苏晚的呼吸,全都隔着一层厚重白雾,模糊又遥远。听觉、视觉同步滞后,只有体内的灼痛无比清晰,占据了全部感官。脑子里没有任何决断后的复盘,甚至没有后悔、决绝这类明确情绪,只有一片麻木的空茫。
偶尔闪过零碎杂念,也转瞬消散。
只是下意识想起方才苏晚发白颤抖的指尖,想起煞气灌入屋内时她下意识靠拢自己的动作。没有深思利弊,念头出现的同时,道基损毁的反噬就已经全面炸开,因果同步,来不及反悔。
下一瞬,内压彻底冲破凡尘枷锁。
此前死死箍住灵脉的俗世桎梏,被自损道基爆发的正道灵力硬生生撑裂一道缝隙。浑身闭塞的经脉骤然通透,涌入的阴冷煞气被瞬间逼退三尺,摇摇欲坠的结界光幕短暂稳住,碎裂的纹路停止向外蔓延。
可代价顷刻兑现。
胸腔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只灵渊自己能够感知。三成道基从内部剥离、枯朽,化作细碎灵力碎片散入经脉。不是撕裂剧痛,是骨髓被抽空的酸软,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浑身力气被瞬间抽走,膝盖不受控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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