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成暖融融的一团,在秋天的傍晚慢慢融化在空气里。远处的河面上有船划过,船尾的水纹在暗下来的光里拖出一长条细碎的光点,像有人在河面轻轻画了一道线。
宋祁安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折叠桌上杯盘狼藉,菜碟空了大半,花生壳堆了一小堆,啤酒瓶东倒西歪地靠在桌腿旁边。但桌子中间那碟桂花糕还剩了几块,金黄色的,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他从头顶伸手,接住了一朵正在落下来的桂花。花躺在他的掌心里,完整的一朵,五片小花瓣,颜色淡黄,花蕊是深一点的橙黄。他看了几秒,把它放在了许念的手边。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没有收走,让花安静地躺在她和自己之间的桌面上。
"明年还在这儿吃。"他说。
钱建安听见了:"明年我带大桌子来。这个太小了,腿还晃。"
"我明年带两瓶好酒。"陆明远说。
周荣生把搪瓷锅的盖子盖回去:"明年我还炖肉。"
许念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自己手边那朵桂花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然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搁在桌上的空杯沿。
桂花的香气从头顶一层一层地落下来,混着饭菜的余温、啤酒的麦芽味、草地上被踩碎了的青草气息,在秋天傍晚的暮色里混成一种他以前没闻过、以后也不会忘掉的味道。宋祁安坐在桌边,对面是周荣生,左边是钱建安,右边是许念,桌子另一头是陆明远。这五个人是他来宁城之后认识的全部朋友,现在正围着一张旧折叠桌,坐在桂花树底下,把一顿晚饭从白天吃到了天黑。
他觉得这是他在宁城过得最实在的一个傍晚。比他买房子那天实在,比他收到父亲回信那天实在,比他在五金店挂上"荣安"招牌那天实在。因为那天晚上,那些桂花落下来的时候,落在了他认得的人身上。而他也正在落在这座城的某一块地面上,脚底是实的,像树一样。
秋末的时候,桂花开过了最盛的那一周,枝头的花开始陆续落尽,树冠从金黄慢慢变回深绿。宋祁安有天傍晚站在桂花树旁边,往下游的方向走了二十来步,在一处河堤的拐角停下来,用鞋尖点了点地面。
许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看什么呢?"
"这儿再种一棵。"
"种什么?"
"乌桕。"
她看了一眼那片空地。土是河堤上的老土,上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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