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茶——"她开口问，但没有把话说完。
"你朋友交代的。"老吴在柜台后面说，"他说今天是个日子，让你尝个甜。"
她没有接话，手指还搭在杯沿上。她低头看着那颗冰糖，它已经比刚才小了一圈了，边缘的棱角被热水磨钝了，变成了一种更圆润的形状。在茶汤里像一小片正在溶解的、被加热的琥珀。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替她改写了这杯茶该有的味道。那个改动很小，小到不喝下去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在她本应完全熟悉的杯子里，多了一样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的东西。
她端起那杯茶，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她能闻到茶汤里多了一层极淡的甜味，像是冰糖融化的气息已经混进了热气里。她停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回了桌面。没有喝。手指在杯沿上多停留了一瞬，像一枚尚未落地的棋子被悬在了半空，正在寻找一个能让整盘棋局继续向前推进的落点。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老吴，今天他来过？"
"来过。下午来的，坐了一会儿，放下这个就走了。"老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小纸包，放在台面上推给她，"他说你要是问，就把这个给你。你要是不问，就算了。"
那只纸包用牛皮纸折的，封口处折了一个整齐的三角。她拿起来捏了捏，里面有东西，薄薄的，像一张卡片。她没有拆开，把纸包放进口袋里，走回座位坐下来。
她端起了那杯茶。茶已经比刚才凉了一些，冰糖已经化了一半多了，杯底的糖正在以越来越慢的速度完成最后的消融，像一座正在被潮水磨平的沙堡。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很轻的一口，几乎没有让茶汤触到舌面的中部。甜味很淡，混在茶汤的苦涩里，像一层极薄的膜覆盖在水面上。她咽下去了。
她放下杯子，把那只纸包从口袋里拿出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便签纸，对折过一次。她展开来，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她认得："生日快乐。"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别的字。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便签纸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放回纸包里，把纸包放在桌角，靠着那壶茶的位置。那颗冰糖已经完全化尽了。茶汤的颜色和刚才没什么区别，水位线也看不出明显变化。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了一些，甜味已经在舌面上彻底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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