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了大半,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整——几幅卷轴,用油布仔细包裹着,外层裹着一层防潮的蜡纸。
队长小心翼翼地拆开其中一幅卷轴。绢本,设色,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石青色常服的少年人,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站在一株牡丹旁边,风华正茂得让人移不开眼。画工的技法不算多么精湛,甚至能看出笔触有些生涩,可那画中人的神韵却出奇地传神,那双眼睛沉静而明亮,像是正在看着画外的人。
"……这是乾隆?"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队长没有回答。他又拆开了第二幅卷轴,这一次是一幅更大的绢画,画中人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容比第一幅成熟了些,但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风骨依然在。第三幅是半身像,画中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寝衣,没有戴朝冠,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侧着头,像是在看窗外什么地方。这幅画的笔法比前两幅都更自由一些,没有那么拘谨,像是画师在私下里随手画的。
"这位画师,应该是很了解皇帝本人的人。"队长把三幅卷轴并排摆在一起,仔细对比了一番,"你看这几幅画的笔触,虽然不算特别精湛,但对人物神态的捕捉非常准确。这不是一般的宫廷画师能画出来的——宫廷画师只会画那种端坐着的标准肖像。这几幅画里的人,是在笑、在低头看书、在侧头看窗外,是活的。"
队员们围在一起看着那几幅画像,没有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轻队员才低声说了一句:"这跟故宫里那些画像完全一样。一模一样的长相。"
"不一样。"队长摇了摇头,"故宫那些画像是工笔,这幅是写意的。你看看这个人的眼睛——故宫那幅画里的眼睛是标准化的技法画出来的,这幅画里的眼睛是有光的,像是在看什么人,又像是在想什么事。这才是画出了神韵。"
墓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轻声说了一句:"原来乾隆真的长这样。"没有人接话。
除了画像之外,木匣里还有几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磨损了大半,依稀能辨认出"闲斋随笔"四个字。翻开册页,里面的字迹端正而熟悉,是弘昼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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