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石阶走了整整三天。
可每一次抬头,依旧站在第一阶。
第三日深夜,石门后方传来敲击。每隔九息一次,像是有人耗尽全部力气,试图提醒外界。
后来发生了什么,两人已经完全记不清。
他们只记得自己离开昆仑,回到驻地以后,身边似乎少了一个人。
可无论如何清点,所有名单都显示行动组从始至终只有六名成员。
“封存库最底层。”
周镇山忽然开口:“老档案库西侧,有一只没有编号的铁箱。”
总局人员立即前往封存库。
十几分钟后,一只布满铁锈的黑色箱子,被送入指挥大厅。箱体没有锁,表面却存在一层极其微弱的空间法则。
过去所有人经过它身边,都会下意识忽略。
赫罗陨落以后,那层法则已经开始消散。
箱中只有一份纸质档案、一台损坏的录音机,以及一张七人站在昆仑雪地中的黑白照片。
照片最右侧的人影几乎完全空白。
只能看见一只搭在周镇山肩膀上的手。
叶老拿起照片。
空白人影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张年轻面孔。
两名老人同时记起一个名字。
“贺长青。”
周镇山声音变得沙哑:“那次进入昆仑的,不是六个人,是七个人。”
贺长青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
更可怕的是,剩余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档案中的名字、家属记录与行动津贴,也全部被空间抹除。
周镇山立即调取旧户籍。
贺长青原来的住所早已拆迁,父母也已经去世。可一份四十三年前的寻人登记,随着坐标法则消散,重新出现在地方档案中。
登记人是贺长青的母亲。
老人连续找了儿子十二年。
直到临终以前,她都坚信调查组带走了七个人,回来的却只有六个。
周镇山看着登记表,许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当年贺母每隔一段时间便来询问,为何自己始终无法想起她究竟在寻找谁。
不是他们故意隐瞒。
是有一种力量,连同贺长青本人存在过的痕迹,一起从人间抹去了。
叶老把保温壶放在桌边:“他若还活着,已经在门后等了四十三年。”
话音刚落,昆仑监测站突然发来警报。
雪山深处,所有指南设备同时失效。
指针不再朝向北方,而是齐齐压向下方,指向地底三千七百米处。
第一声敲击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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