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苏晚把纸箱塞进雨衣底下,骑着车往回赶。
脑子里全是陈默那张灰白的脸。
那张她曾经骂过“死装男”的脸。
眼泪又涌出来,混着雨水灌进嘴里,咸的。
她骑得更快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过了。
苏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六楼,推门进去的瞬间差点被血腥味顶回来。
陈默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扔下纸箱,跪在他旁边探了一下脉搏。
还有。
弱得跟蚊子腿似的,但还有。
“你给我撑住。”
苏晚扯开纸箱,手上的动作比在医院里任何一次抢救都快。
配液,排气泡,消毒,进针。
留置针扎进去的时候,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人还是没醒。
生理盐水开始往下滴。
第一袋加了头孢哌酮舒巴坦。
苏晚又拆了甲硝唑,计算好剂量,用注射器往输液管里推。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开始处理伤口。
剪开裤腿,露出左腿上那个骇人的贯穿伤。
周围的组织全是黑的,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一看就是严重的厌氧菌感染。
苏晚深吸一口气,拿出碘伏棉球开始清创。
擦到坏死组织的时候,陈默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忍着。”苏晚压住他的腿,声音哑得不像话。
窗外的天在慢慢变亮。
苏晚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勉强把所有伤口处理完。
左臂的骨折她没能力处置,只能用纱布和硬纸板做了个简易固定。
她坐在地上,累得直不起腰。
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血,雨衣底下的衣服也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