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始终锁在沈娇身上，像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猛兽。
他往前迈一步，沈娇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的身后就是门槛，脚后跟绊了一下，身子一晃，萧衍的手便伸了过来。
不是扶她，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铁钳，挣脱不开，也摔不了。
沈娇想用力又无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他，不然遭罪的一定会是她自己。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现在是最大的危险。
比启城那些不知境况的匪徒还要危险。
“进来。”
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娇被他拉进了门，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柿珠两人急得要冲上去，却被周瑾稳稳地挡在身后。
周瑾拦人的同时面无表情地朝院中的其他丫鬟婆子扫了一眼，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退的退，散的散，院子里顷刻间清了个干净。
门在沈娇身后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却像一记闷雷，砸在沈娇心口上。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沈娇被萧衍抵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她被夹在这一冷一热之间，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
明明还是烈阳高照的时候。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了萧衍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浓烈了。
有怒意，有痛意，有一种被背叛了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沈娇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这个情景，明明她才像那个困兽。
触及到那双眼里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潮。
沈娇下意识回避。
“你要走。”
萧衍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娇有点怕，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本该成浆糊的脑子意外地清醒，逃不掉，那就不能再触怒他，只是嗫嚅着轻声吐出几个字：
“我……我要回家。”
耳力不好都听不见。
“回家？”
萧衍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破碎的自嘲：
“你是要回家，还是要离开我？”
沈娇被这句话问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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