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
丁盼娣点点头,用手背使劲擦了两下脸,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来。
送亲的队伍跟在接亲的驴车后面,一路往田家所在的村子去。丁冬九和满仓、马德胜,坐在第一辆车上,王一梅、丁招娣,丁来娣,丁迎娣坐在第二辆车上,车上装着红霞的嫁妆——两口箱子,几床被褥,还有日常用的物件,不算丰厚,可该有的都有了,体体面面的。箱子是新的,被褥也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车板上,用绳捆牢了,一路颠也不散。
到了田家,院子里更热闹。田家兄弟三个,老大老二都成了家,院子里挤满了贺喜的亲戚,大人笑小孩闹,还有人端着茶碗来回走动招呼。田家老三把红霞从驴车上扶下来,红霞低着头,他伸了伸手,顿了一下,又缩回去,最后只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院子。拜堂的时候,司仪喊“拜天地”,田家老三慢了半拍,红霞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才跟着拜下去。旁边的亲戚看见这细小动作,都笑了起来,不是笑话,是带着善意的、觉得这对小两口有意思的笑。
喜宴摆在堂屋和院子里,鸡鱼肉蛋样样齐全,分量也足,看得出田家是尽了心的。丁冬九被安排在主桌上,跟田家的几个长辈坐在一起,喝了几杯酒。有个长辈端着碗问他在哪里高就,他老老实实地说了豆腐铺的事,那人点了点头,又端碗敬了他一杯。桌上有人说丁家来的人多,排场不小,另一个接话说人家弟弟有本事,自然有排场。丁冬九听见了,没有接话,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后晌,送亲的人陆续告辞了。丁冬九一家上了车往回走,丁盼娣站在村口送他们,眼眶还是红的,可脸色比早上松弛了不少,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朝丁冬九挥了挥手,声音不高地说了句:“回去慢点儿。”
回到牛尾村天已经擦黑了。王一梅把丁福从胡氏怀里接过来,丁福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丁成也困了,靠在车板上直打哈欠,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爹,红霞姐以后就住那边不回来了?”
“回。”丁冬九说,“逢年过节都回来。”
丁成点了点头,靠在他娘身上,闭上眼就睡着了。
晚上,丁冬九和王一梅坐在炕上说话,灯油快燃尽了,火苗跳了两跳,又稳住了。
“红霞那根簪子,我看着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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