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凤娇没有追问，只是又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轻得像哄婴儿睡觉：“不怕了……妈来了……妈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拼命往上扬，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从莲花乡到广城，她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里塞满了人和蛇皮袋。下车后又换大巴，在大巴车上被人当猪仔卖，受尽屈辱和欺骗，她没觉得累，只觉得值了——只要这把骨头还能动，她就得把女儿找回来。
“走，”林凤娇攥紧晓雅的手，嗓音沙哑却坚定，“跟妈回家。”
晓雅手里还攥着合同，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犹豫着要不要签完最后一笔。
林凤娇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笔：“刘晓雅，这合同签不得，那是卖身契！”
“什么啊，这是合同，合同你懂吗？”晓雅有些不耐烦。
林凤娇不由分说，一把夺过合同，转身对旁边的人事赔着笑脸道歉：“对不起，这合同我们不能签，孩子还小，还是个学生，不能在这儿上班。”
说完，林凤娇紧紧攥住晓雅的手腕，拽着她直奔楼下。林美娇冲大伙儿抱歉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刘茜站在原地，彻底傻了眼。她怎么都没想到林婶子能摸到这儿来。
“怎么回事？”唐勇脸上的笑意全没了，拧着眉头，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我哪知道！”刘茜又气又急，眼看到手的两万块说没就没了，心口堵得慌。
唐勇压着嗓子吼她：“那你还不赶紧去追！”
“追？她妈把人摁怀里了，我拉得开？”刘茜烦躁地一跺脚，“算了算了，这两万块我没命挣，我还是回迪吧端我的盘子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唐勇站在原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脸色阴沉，半晌没动。
林凤娇拉着晓雅径直走出夜来香，脚步又快又急，直到把那个霓虹闪烁的门脸远远甩在身后，足足走出去两公里，她才终于停下来，松开手，大口喘着气。
“妈，我真的不想读书了，我就想上班挣钱！”晓雅抽出手，气得直跺脚。
“啪！”
一记耳光甩过去，脆生生地响在巷子里。
林凤娇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东西。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拎不清！你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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