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那肯定！哥你说，我听着！”
张向前看他急吼吼的样子，嘴角轻轻一扯，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回茶凉了些，苦味淡了，反倒透出几分回甘。
他放下杯子，伸手指向窗外的窑厂：“你这厂子，跟我们合伙开门市、承包种地不一样，人多、工序杂，不能照搬我们那套。我琢磨着，得分几步走。”
王喜赶紧抓起桌上皱巴巴的笔记本，摸出一支圆珠笔，笔尖摁得咔哒响，一副小学生听课的模样。
张向前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正色道：“第一步，你得让工人们都尝到甜头。不是只让几个带班的入股，是让每个干活的都能沾上边。当然，不是让所有人都当股东——那不乱套了？我的意思是，设个门槛，比如干满一年、没出过差错的，可以入一点小股。钱多少另说，关键是让他们觉得，这厂子也有自己一份。”
王喜低头在本子上刷刷记着，嘴里念叨：“干满一年……没出差错……”
“第二步，”张向前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得把各个环节的负责人立起来。出窑的、装车的、烧窑的、拉砖的——每个环节都得有个主管。主管不能光管人，你得给他权力，也给他压力。比如这个月出砖合格率高，就奖；出了废品，就扣。奖多少、扣多少，都明明白白写纸上、贴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得到。”
王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现在这帮人，干好干坏一个样，我天天在后面追着骂，骂完还是老样子。更气人的是，我转过背，这帮人就偷懒。”
张向前点点头，继续说：“第三步，也是最要紧的一步——你得找个靠得住的人管账。”
他在“管账”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盯着王喜的眼睛：“不是你自己管，也不是你爱人管，是专门请一个会计。收钱、发工资、算成本、对账，全都交给他。你每个月查一次总账就行。钱账分开，你管钱，他管账，互相有个制约，省得日后扯皮。”
王喜笔尖一顿，愣了一下，随即猛点头：“对对对，这个我懂！专门有人管账，我就不用天天熬夜记账了！”
说着，他又低头刷刷记着，嘴里念念有词：“会计……专门请一个……”
张向前见他记得认真，心里松快了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了，他一口气灌下半杯，苦味直冲脑门，人却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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