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骏站在沈聿修身侧。
“沈总,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傅机长,不太对劲了?”
沈聿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以前来谈事,眼睛里有光,今天没有了。”
傅深年走出沈氏大楼,坐进车里。
手机响了。
是监狱的号码。
“傅深年先生,您母亲周雅兰这个月的探视名额给了您,她想见您。”
“好。”
他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监狱的探视室很冷。
白墙,白灯,白色的长桌。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的腥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周雅兰坐在玻璃对面,穿着囚服,头发白了大半。
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陷,曾经的雍容华贵已经看不见了。
看到傅深年,她的眼眶先红了,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淌。
傅深年坐在那里,他看到周雅兰如今的模样,心中有触动,可更多的是平静。
经过昨晚,他好像很难再有情绪的起伏。
突然,周雅兰站起来,隔着玻璃,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很闷,似乎隔着玻璃也能听到。
傅深年有一瞬间的怔愣。
“阿年,妈对不起你。”周雅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远又闷,混着哭腔和鼻音,“妈知道错了。这段时间,妈一直在想,是妈对不住你。你小时候,妈没怎么管你,你爸眼里只有你大哥,妈也没替你说过几句话。妈心里一直有愧...”
傅深年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这些话,他等了三十年。
现在听到了,却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他能预感到,下一句才是重点。
“阿年,你放过你大哥吧。”她呜咽着,声音凄惨,“他再怎么不对,也是你亲大哥。你不能把他往死里逼啊。妈求你了。”
狱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母亲,跪在儿子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不明就里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儿子太狠心了。
因为周雅兰的这番操作,再一次让傅深年看起来,像一个十恶不赦的逆子。
“妈,你起来。”傅深年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周雅兰执意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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