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吹熄了灯盏,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被窗纸滤得柔和了的月光,静静地看着黛玉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搭在被面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还抓着什么不放。
沈江离看了她很久,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心,移到她挺秀的鼻梁,再落到她微微抿着的倔强的唇角,最后又落回那只搭在被面上的手上。
他没有再动那只首饰匣子以及匣子里那些东西。他知道,那是属于她的过去,是她与母亲之间隐秘的联结。那些东西,都是她珍藏起来的、不愿轻易示人的记忆。他无权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窥探那些属于她的私密空间。他尊重她的秘密,正如她尊重他书房中那些文书和信件,尊重他从不与人言说的谋划。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伸出手,将被角往上拉了拉,替她掖好,又将被子边缘理平,不让一丝冷风钻进去。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重新躺平,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昏暗灯光下看到的那一幕——首饰匣底部那个精巧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的几样旧物,以及信封封泥上那朵半开的莲花。
那朵莲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它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忠顺王数十年前的旧案,北静王在江南的暗桩,金陵城西那栋在夜色中闪烁异光的老宅,还有那些与北边来的货物有关的模糊线索……
所有这些碎片,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莲花标记,而现在,这个标记,竟然出现在了黛玉亡母的遗物中。
这绝不是巧合。他早早病逝的岳母,他想象中与黛玉一般惊才绝艳的女子,似乎与这个盘根错节的秘密网络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沈江离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帐顶在月光下模糊的轮廓,陷入深深的思索。他没有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感到兴奋,也没有因为黛玉可能与这些危险有所牵连而感到恐慌。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贾敏生前可能承受的压力和风险的隐隐心疼,有对黛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这些漩涡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敬意和怜惜。
他想起黛玉平日里的模样——她总是那样安静,那样通透。她守着对母亲的思念,守着对荣国府那些不堪往事的清醒认知,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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