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子里杀出来的李定国,心里的家国天下不过是一家家烟火。
“起来。”朱由检转身走回御案。
“赐座。”
内侍搬来红木圆墩。
李定国谢恩起身,沾了半边圆墩坐下,身形依旧紧绷。
朱由检取过桌案上的一份川陕舆图,随手摊开。
“张献忠要世袭侯爵,朝廷拨发九万大军钱粮,移驻川北广元、巴中、剑阁一线,扼守秦蜀咽喉。”
朱由检直接切入军务:
“这舆图你熟。川中经十余年拉锯,民生凋敝至极。
依你之见,靖虏营移驻之后,当如何安顿地方?又当如何防备汉中的建虏铁骑?”
李定国精神一振。
他知道,这才是决定大西军数万将士生死的问题。
李定国起身,拱手肃容。
“陛下明鉴,大军移防川北,外御强虏,内安黎庶。
臣以为,当分三步行事。”
“其一,严束军纪,先定民心!”
李定国坦率直言,直指大西军往日的痛处:
“靖虏营自关陕转战湖广,旧部兵匪习气未除,劫掠裹挟屡见不鲜。
此番入川北,乃是替朝廷戍边,非是占山为王!
臣请朝廷立下严律:敢有妄杀一人者,斩!敢有强掳一妇者,斩!
毁人庐舍、抢夺口粮者,皆军法从事!
唯有砍几颗作恶的脑袋,川北百姓才知朝廷王师已至,民心方能定。”
朱由检颔首:“兵者凶器,能知自缚利刃,方为良将。其二呢?”
“其二,招流民,行军屯。”
李定国指向舆图上的巴中与剑阁:
“川北连年兵灾,荒地何止千顷。
若全仗江运拨粮,山道险狭,靡费巨万,臣请陛下准许,将川北各州县逃荒流民尽数招回。
由官府贷给谷种、耕牛,头两年免征一切钱粮丁税。”
李定国神色坚毅:
“同时,靖虏营六万战兵和三万辅兵,当分出半数,卸甲屯田!
沿山陵谷地开垦荒土,兵卒自耕自食,战时为兵,闲时为农。
各营军粮先从屯田所出,绝不摊派到川北百姓头上半分!
民有生计,地方自固;军有余粮,咽喉自稳!”
“以兵屯田,不与民争食。”朱由检开口。
“善!那这其三呢?”
李定国胸膛起伏,说出了最犯忌讳、却最实际的一策。
“其三,因俗而治,复用乡吏!”
“川北民情复杂,土司、乡绅盘根错节。
大军初至,若朝廷立时派大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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