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夸人家踏实肯干的也是你们!你们怎么这么虚伪!这么势利眼!”
“娇儿!你胡说八道什么!给我住口!” 林福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制止她。
“我不住口!” 林娇儿像是豁出去了,猛地甩开父亲试图拉她的手,声音更加尖刻,“你们现在觉得他千好万好,不就是因为那点聘礼吗?我的明远哥是穷秀才,他现在是拿不出那些东西!可他有前程!他将来说不定是举人老爷,是官身!到时候,你们现在巴结的周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她这话喊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维护,仿佛要通过贬低周悍和抬高张明远,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来挽回自己在这一天里丢尽的颜面和自信。
“你……你个混账东西!” 林老太太被她这番大逆不道、直戳心肺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娇儿,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没想到平日里只是有些骄纵的孙女,内心竟然如此偏激和刻薄。
宋金花也吓坏了,赶紧上前去捂女儿的嘴:“娇儿!快别说了!你疯了吗?!”
林娇儿却用力推开母亲,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或愤怒、或震惊、或难堪的家人,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凉。
她最后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你们就看中钱吧!等着我的明远哥高中给你们看!到时候,我看你们后不后悔今天这么说我!”
喊完,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猛地转身,重新冲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摔得震天响,留下堂屋里一片死寂和弥漫的硝烟。
林福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女儿,恐怕心思早已扭曲,绝非他想象中那般单纯。
林老太太颓然坐回椅子上,胸口堵得发慌,既愤怒于孙女的顶撞和无礼,更心惊于她那番毫不掩饰的、对金钱的鄙夷又嫉妒、对虚妄前程的执迷不悟。
老宅的空气,仿佛比外面的冬日夜晚还要寒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