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事不光吹进了周大娘的耳朵,更是一股脑地灌进了邻村张秀才家,钻进了张老太太的心里。
张老太太正坐在窗前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做绣活,听着隔壁婆子来串门时啧啧有声地念叨林家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在码头那金贵地方站稳了脚跟,每日里铜钱怕是哗哗地往口袋里流。
那婆子一走,张老太太手里那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就再也捏不住了,“啪”地一声轻响,连带着绣绷一起掉在膝上。
她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胸口堵得发慌。
当初多好的一门亲事啊!那林桑,模样周正,身子骨结实,一看就是能干活、会持家的,性子也爽利明理。
偏偏自家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儿子,一根筋地就被林家大房那个林娇儿勾了魂去!那林娇儿是个什么货色?整天装得弱不禁风,说话捏着嗓子,除了会哭哭啼啼扮可怜,还会什么?农家人过日子,长得柔弱顶什么用?娶回来是能下地干活,还是能操持家务?
再看看人家林桑!一个姑娘家,愣是能撑起一个家,带着全家去镇上闯码头!那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没点本事和魄力能站住脚?听说现在连葱香菜都要在村里花钱收了,这得是赚了多少钱才敢这么花销?
张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家那两口子,老实巴交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显然没这弯弯绕绕的脑子,林家那大儿子也是个憨厚性子,除了林桑那个精明强干的丫头,还能有谁?
“哎呦!到手的好媳妇,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张老太太捶胸顿足,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疼得直抽抽。
要是当初没退婚,那现在林家这香饽饽,这源源不断的进项,不就都是他们张家的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她一个老婆子眼神越发不济,还要拼命做绣活,供着那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儿子读书,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把张明远和那个只会哭啼的林娇儿揪过来,狠狠打一顿出气!
偏偏这时,张明远夹着两本旧书,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门,也没留意他娘难看的脸色,径直说道:“娘,我饿了,快些把饭端出来吧,”他今日在镇上偶遇林娇儿,见她看着一支珠花流露出喜爱之色,自己却囊中羞涩,心中正有些烦闷。
张老太太这口气正没处撒,一听儿子这话,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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